位于东湖区达永山东侧,耸立着两棵树,它们大小一致,粗细一般,一南一北遥相呼应,像两个相爱而又无法相依的痴情恋人相向而望。夏日里它们枝繁叶茂,绿意葱葱;冬天里它们迎霜傲雪,顽强挺拔。在每年的特别时日里,两棵树的枝条和树干上都会飘飞着一些红布带,显然,虔诚的人们已经把两棵树当成了福祉,期盼能驱邪除病,去灾避祸,福禄安康。
现在已经无法追溯两棵树生成的年月,但是关于两棵树,有着许多美丽的传说,我就听到这样一则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
达永山周围在很早以前就是一片广阔的大草原,尤其是山的东侧有一块方圆二十多平方公里的宝地,几乎一年四季绿草如茵,这里的草只是在每年最寒冷的腊月和正月才泛出一些黄色,其它月份总是浓绿而茂盛。这里的绿不同于别处,绿得透彻,绿得鲜亮,绿得清爽,绿得干脆,仿佛是得了神灵的仙气,让人迷离流连。生活在达永山西侧的人们更是把这里当成了神的赐与,福的象征。为了保护这块宝地,他们把这里辟为圣地,禁止任何人和牲畜进入这片草地。只在每年的朝圣日在草地周边遥遥祭拜。
生活在达永山西侧的是一个女真部落,他们逐草而居牧羊为生,生活富庶温馨。女真部落的首领叫扎布耶,为人随和友善,对族人更是亲如兄妹,对家境清贫或遭灾的族人,他总是施之援手,帮他们度过难关。族人们也非常敬重他,称他为善人扎布耶。
然而善人也有善人的无奈。十六年前,他娶了另一个女真部落族长的女儿为妻,二人恩爱异常,感情甚笃,不久便生下了惹人爱怜的天使般的女儿达尼雅。据说在达尼雅出生这天,毡房上空满天红霞弥漫,一片祥云笼罩。族人们说,这是神的赐与。于是大家把善人扎布耶的女儿叫做圣女达尼雅。圣女达尼雅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似乎能洞察人的心灵。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圣女达尼雅长到三岁还不能说话,这可急坏了善人扎布耶夫妇,他们疑虑重重,遍访名医为女儿治病,却依旧无法让圣女达尼雅开口说话。一次,一位道骨仙风的行吟老者游历路径扎布耶的部落,无意中扎布耶向老者提起了女儿的病情。老者细细为达尼雅把了把脉,又仔细端详了达尼雅的面相后,悄悄地告诉善人扎布耶,达尼雅这是心窍未开,遇到有缘人自会开口说话。这让夫妻俩大为惊喜,他们从此更是像珍珠般地呵护怜爱达尼雅,期盼有朝一日奇迹能够降临。
说来奇怪,圣女达尼雅虽然不会说话,她却愿意“倾听”当人们闲聊时,她总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像在“聆听”,似乎能够“听懂”语言的交流,表情也会跟着大家的情绪起落沉浮,时而欢喜,时而忧伤,时而凝神,时而惆怅。她那双灵动的潭水般的大眼睛总是能摸到你的灵魂深处,知道你的所思所想,并能准确地用手语表达出来,简直令人匪夷所思。
长到十六岁的时候,圣女达尼雅越发出落得婷婷玉立,美丽可人,惹得族里族外的小伙子常常暗送秋波,以示深情,可是达尼雅从来不为所动,似乎早已心有所属,另有期待。达尼雅生性喜动,从小就练就了一手好骑术,经常与父亲扎布耶一起骑马狩猎,游走草原。平日里她也喜欢信马由缰,到处走走。善人扎布耶夫妇怕她迷路,还特别为她配备了能骑善射的仆人不离左右。这天下午,天色阴暗,乌云聚集,似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按理达尼雅不该出门了,谁想她却一反常态,执意要出门,家人怎么拦都拦不住,无奈只好吩咐男仆小心照顾。达尼雅在这风雨欲来时出了门,依旧骑着那匹驯服了的枣红马。
这次达尼雅可不仅仅是溜达溜达,似乎冥冥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牵引着她策马向达永山奔去。这时的达永山早已笼罩在浓云之下、雨雾之中。仆人打着手势劝他回家,可是她连理都不理,反而快马扬鞭,向暴风雨里的达永山急奔,将仆人甩得远远地不见了踪迹。达尼雅顶风冒雨不顾一切地冲到达永山山顶,接着又向东坡冲去,下到半坡处枣红马脚下一滑,把达尼雅甩了下去,达尼雅晕了过去。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达尼雅终于苏醒过来,这时雨已经停了。她感到浑身疼痛,撑起双臂想爬起来,可是几次尝试都失败了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。她抬头远望,发现这里是一片平坦的草地,虽是草地,却有些与众不同,这里的草长而齐整,而且绿得透彻,绿得鲜亮,绿得清爽,绿得干脆,让达尼雅好生奇怪。可是她的身体不能动弹,裤子被鲜血浸透,很显然,她陷入了孤独无助的境地。她饮噬着痛苦,流着无声的泪水,而心里却在呐喊:谁来救救我!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,草原的黄昏来临了。达尼雅就像一只受伤的羊羔一样无助。她想自己失踪了,父母一定非常着急,说不定已经派出族人在四处寻找,说不定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。可是她哪里知道,这里是部落的圣地,人们只能远远地朝拜和祭祀,还从来没有人敢踏进半步。这时天色更加昏暗,达尼雅饥寒交迫,害怕极了。就在她忍饥挨饿、痛苦不堪,昏昏欲睡的时候,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。这道亮光自南而北在茫茫草原上划出了一道三尺宽五十多米长的沟,顿时泉水叮咚,亮晶晶地填满了沟渠。不一会儿,从沟渠底浮起一叶小舟,这船实在太小了,就像树叶那么大,小舟上站着一个手握短笛尽情吹奏的小小少年,当然这一切是达尼雅看见的而不见听见的。达尼雅惊呆了,只见小舟划向沟岸,少年跃向岸边,当他的脚刚刚触到草地的时候,这个少年一下子恢复了成人模样。他手握短笛轻轻向沟一挥,小舟不见了,沟也不见了,草地上只留下一个喷涌的泉眼。这一切都是瞬间完成的。然后,少年面带微笑走向惊奇万分的达尼雅,他俯下身仔细地察看达尼雅的伤势,然后信步走向泉眼,掬了一捧泉水送向达尼雅的唇边。达尼雅心中隐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,见到他仿佛见到亲人一样心情愉悦,那是在梦中吗?她不敢肯定。但她对少年深信不疑,樱口微张,把掌中的泉水一饮而尽。顿时,达尼雅感觉一股甘甜和清凉在周身弥漫,疼痛顿失,手脚也如先前般灵活自如,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。少年注视着达尼雅的双眼,温柔地说:“圣女,我等待我们相逢的这一天好久了!”说完还上前轻吻了达尼雅的额头。眩晕过后,达尼雅心窍灵 动,泪眼朦胧,她终于开口说话了:“你是谁?你怎么认识我?”银铃般的声音悦耳动听。少年拊着达尼雅的双肩请她坐下:“听我慢慢地给你讲。”
原来他们是天山的仙童圣女,由于互生爱慕之情,他们偷吃了禁果,被天山神发现,盛怒之下圣女被投胎人身为哑女;仙童被缩小人形打入泉眼,终生与泉为伴。不想救世观音知道这件事后,为二人真情打动,暗使法力,让他们十六年后再相见。尽管如此,救世观音也无法破解天山神的符咒,只能让他们在黄昏时分相见,子夜时分符咒又会生效,仙童圣女又将恢复先前的样子。
这个故事让圣女泣不成声:“仙童,我们人间再续前缘吧,不管多么短暂,我们都不离不弃。”二人千般温柔,万般缠绵。时间似乎在这里定格,漫天洒下为他们祝福的五色花瓣......
再好的音乐也有曲终人散的时候,再好的美景也有枯荣消沉的时候。子夜时分即将来临,仙童圣女的相聚必须结束,因为他们马上会恢复到原来模样,直到第二天黄昏的来临。上天竟是如此的残酷,使相爱的人不能日日厮守。
当子夜来临的时候,仙童又化成小人,吹着短笛乘着小船消失在泉眼中,周围又陷入了寂静,独留下圣女站在草地上魂牵梦绕,在她的心里无数次无数次唤着仙童的名字,她疯狂地在草地上奔跑,长发遮住了双眸,她再次昏倒在草地上......
当她醒来的时候,四周是家人关切的目光,扎布耶告诉她,是枣红马把她驮回来的。看到家人的关心,想到与仙童的相聚,达尼雅的内心百感交集,无法平静,任泪水无声无息的流满双颊,她热切盼望着今晚黄昏与仙童的再次相聚。黄昏时分,达尼雅开口说话了,她告诉家人她必须出去,之后撂下惊异不已的家人骑着枣红马飞奔而去。不用说与仙童的相聚依旧缠绵悱恻,凄迷哀婉,互诉别后衷肠。
达尼雅开口说话这一现实让家人欢喜,但是日日黄昏出行子夜归来的举动也让家人不安,族里人私下议论纷纷,认为达尼雅疯了,可谁又知道这黄昏时分到子夜间发生了怎样美丽的故事啊,这让达尼雅多么的快乐和满足啊!
然而天有不测风云。有一天夜里,天山神突然来了兴致,决定寻访人间疾苦,无意间发现了草原圣地里小小的浪漫故事,他大为震怒,狂暴不已,挥动手掌顺势一划,硬生生地将两个相爱的人分开,再一指将无所适从的圣女化成了一颗树,手掌一翻,沿着圣女树的方向划出一道沟渠,食指一弹,将仙童弹入沟的南侧圣女树的对面,然后一指,又将仙童化成了树形,天山神口中发出毒咒:“我让你们永生永世都分离,永生永世只能相望而无法相聚”。
就这样,仙童和圣女化成了两棵树。
当我听到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时,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,掀起了层层涟漪。如今,两棵树已成了草原上的一道风景,游人不断。虔诚的人们还不时地为他们披上彩带,一来纪念他们为爱情献身的精神,同时也希望他们能为草原牧民带来风调雨顺,幸福安康!